齊魯晚報·齊魯壹點記者 魯暢 劉志坤
“2026年涼透的第一個行業是快遞業?”當2000億件包裹還在路上狂奔時,快遞驛站卻聽到了碎裂的聲音,社交媒體上類似的觀點隨處可見快遞。
但相關統計顯示:2025年,中國快遞業業務量已突破2000億件,支撐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超過14萬億元,行業規模再創新高快遞。
亮眼成績單的背後,處於物流末端的快遞驛站是否真的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生存考驗?比如《中國新聞週刊》的相關調查表示,部分地區的驛站倒閉率已達43%快遞。當逐年激增的快遞件數,與微觀層面個體驛站所感受到的寒意激烈碰撞,我們試圖釐清:是否真有因素正在切斷驛站的生路?
濟南某快遞驛站
活多錢少
1月9日,濟南某老舊小區,午後的陽光透過疏落的樹葉灑在地上快遞。快遞驛站站長王先生卻無暇感受這份閒適——此時正是快遞車卸貨的時候。
他迅速起身,抄起“巴槍”(手持掃碼終端),伴隨著密集的“滴滴”掃碼聲,貨物資訊被錄入,連線的小票印表機飛速吐出標籤快遞。幾秒鐘內,他必須完成掃碼、撕標、貼標、上架的一連串機械動作。
這家驛站覆蓋周邊十幾棟樓,除去“雙十一”等大促節點,平日入庫量穩定在600至700件快遞。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半,除了春節,幾乎全年無休。
“其實幹這行不怕累,就怕累得不值快遞。”王先生給記者算了一筆賬。
在外界看來,快遞多了,驛站理應更賺錢快遞。但現實是,驛站的收入模型極為單一:派件費x件數。
件數在漲,單價卻在跌快遞。記者走訪多家驛站了解到,目前菜鳥驛站的派件費普遍被壓低至0.4元-0.5元/票。與此同時,驛站還需承擔不斷上漲的運營成本——包括房租、日常水電支出,以及每月固定的系統服務費、簡訊通知費等資訊化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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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事商鋪轉讓的井先生,主頁掛著不少驛站轉讓的帖子快遞。作為旁觀者,他總結道:“幹不下去的,都是吃不了苦。”
但在王先生看來,問題並非“吃苦”二字能解快遞。而是勞動強度和收益已經不成正比。
“不是不能幹,而是活更多了,錢更少了快遞。”
失效的突圍
為了打破單一營收的僵局,許多驛站試圖透過“驛站+”模式尋找出路,但這條路走得並不順暢快遞。
一年前,另一位站長趙先生曾嘗試在驛站基礎上引入超市業務快遞。本以為能透過取件人流帶動副業,結果卻是“佔場不增收”。
“驛站能附加的種類很多,但是需要投入不少精力,很多時候投入和回報不能成正比快遞。”趙先生在嘗試“驛站+超市”的模式失敗後,得出了這個經驗。
如果說副業失敗是經營策略問題,那麼更深層的危機,則來自於行業價格戰的傳導快遞。
國家郵政局資料顯示,國內快遞平均單票價格已從2007年的28.55元一路降至2025年的7.62元快遞。各大快遞公司為了搶佔市場,堅持“走量不走價”,上游的壓力最終層層傳導至末端——驛站成了價格戰的“炮灰”。
除此之外,“寄件紅利”也已消失快遞。
有業內人士透露,以往驛站寄件利潤頗豐:驛站能拿到極低的省內首重成本(約3-4元),而使用者平臺下單價曾高達10-12元,其中的差價是驛站的重要收入來源快遞。
“之前,每個月寄件能賺2000元左右,現在最多也就400元快遞。”王先生無奈地表示。
隨著平臺之間價格戰的打響,使用者端的寄件價格被壓至6-8元,再加上快遞公司“上門取件”進一步分流客源,驛站的寄件收入已微乎其微快遞。
擁擠的撤退
利潤下滑的同時,身邊的競爭對手還變多了快遞。
除了菜鳥,中通兔喜、圓通媽媽、極兔鄰里等品牌驛站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快遞。僅中通兔喜驛站的數量去年就已超11萬個。平臺親自下場、同質化競爭,導致單個小區內的包裹量被多家驛站分流,進一步攤薄了每家驛站的收入。
在地圖軟體上搜尋可見,濟南某個共12棟樓的社羣周邊,即分佈著4家快遞驛站,幾乎囊括了市面上所有的主流品牌快遞。
利潤空間被持續擠壓,越來越多困在“最後一百米”的驛站老闆選擇退出快遞。
事實上,早在2018年前後,驛站就一度被看作低門檻創業的代表——無需高昂加盟費,投入兩三萬元,依託社羣流量,守著包裹就能實現月入過萬快遞。
也正因初始投入有限,如今退出時往往也並不困難快遞。
對於眼下被熱議的“驛站關店潮”,科方得智庫研究負責人張新原曾分析稱,這是一種必然的“市場出清”快遞。當前淘汰的大多是因成本上升、管理粗放而被淘汰的低效網點,這是行業結束粗放擴張期的自然調整。
這場資本視角的“優勝劣汰”,對於驛站經營者而言,這是一筆愈發難做的生意快遞。但對於社羣居民而言,則可能意味著被拉遠的“最後一百米”。如何在行業洗牌中守住這份民生便利,避免公共服務隨網點一同斷聯,將是這場大撤退後最值得持續審視的命題。